感情的小偷

2017-11-13 11:26:16 来源:丽水新壹周

 
1
27岁的陈曼,和相恋了三年的男友分手。分手的原因很老套,男人劈腿了。东窗事发,男人曾苦苦哀求,可陈曼实在无法忽略心底里那根明晃晃的刺,她还是离开了。
陈曼以为,分手并没有那么痛苦,毕竟三年时间,爱情早已没有那么热烈。可当愤怒的情绪逐渐平缓,痛苦的感觉却越来越凸显,并不是因为那个男人,而是因为那些逝去的时光和自己曾经毫不保留的真情。陈曼很难过,可在这个城市,她觉得好孤独:父母不在身边,最好的闺蜜远在杭州,走得近的也只是几个同事,三年来最亲近的就是那个男人,可他却是让她孤独的罪魁祸首。
一天晚饭后,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的陈曼,路过了一间酒吧。陈曼不会喝酒,可那天她突然决定去酒吧,期望一场醉能缓解她心底的痛。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陈曼很快就找不到北了,她硬撑着让自己走出了酒吧,可一出门便忍不住抱着树吐了。她摸出手机想打电话,手一滑手机却飞了出去,望着那破碎的屏幕,她瘫坐在地,无助地哭了,她觉得她的生活就像这屏幕,全碎了。
之后的事陈曼很模糊,似乎有只手帮她捡了手机,并扶起了她,再后来她就完全断了片。再次醒来,陈曼发现自己在一个酒店的房间里,顾不上宿醉的头痛欲裂,匆匆起身,看到自己衣服一件没少,包包也在不远处,她才放下心来。这里浴室里出来一个陌生的男人,一时间两人都有些尴尬。对方三十多岁,中等身材,衬衫搭配毛衣开衫外套,中规中距的样子也并不出跳,但看着温和还算儒雅。他对陈曼说:“我叫李全,昨天问了你半天家在哪你都没反应,我只好把你带到酒店。”留了对方的电话以后,陈曼落荒而逃,面对自己昨夜的荒唐,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天以后,陈曼请李全吃饭,李全没有推辞,两人约了吃火锅。他穿一件浅色的休闲服,眼睛很亮,似乎刚理过发,显得特别精神。两人都没有再提那天的事,李全说:“相遇就是缘份,我敬你一杯。”可陈曼准备倒酒的时候,李全又慌忙阻止了她,“要么……要么你还是喝饮料吧!”陈曼看着他的样子,想起自己那天的糗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笑让两人之间原本的尴尬消散了不少。那天的事陈曼越想越后怕,因此对于李全的感谢绝对的发自肺腑,两人聊地很投机。得知自己比陈曼整整大了12岁,李全叹息着说:“突然觉得自己年纪好大啊。”“谁说的,这个岁数的男人最有魅力了。”话一说出口,陈曼就脸红了,她跟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呢?暗示自己不介意他的年龄?而李全也没有说话,只是他的眼睛有些发亮。在热气腾腾、热火朝天的火锅店,陈曼的心似乎也慢慢舒展开了。
 
2
那以后,两人隔段时间总会约一次饭。李全性格很温和,脾气很好,陈曼放过他几次鸽子,他从来没有不高兴过。两人经常见面,除了吃饭还会看电影、K歌、逛公园……平时在微信上更是聊得频繁。
日子过得飞快,春节很快就要到了,李全约陈曼吃饭。那顿饭还是和以前一样,两人都吃得很开心。饭后两人肩并着肩走在马路上,有车过来,李全就会用手护着她,那种熟稔的感觉,陈曼心里暖暖地,有一丝甜蜜情愫萦绕在她的心头。她很兴奋地说起春节的安排,问起李全怎么过,她甚至生出了隐隐的希望。李全沉默了一会,说:“我要回老家看儿子。”陈曼听到这句话,笑容僵在了脸上。其实,她知道李全已经结婚了,妻子儿子都在千里之外的老家。可平时,李全从不提起自己的妻儿,对陈曼的召唤几乎随叫随到,对她也体贴入微,以至于陈曼险些真的忘了他是有家室的人。李全的一句话,让陈曼所有的幻想全部跌回到了现实中:有些事情,不是不说就不存在,它永远横亘在他们之间。
陈曼回到家大哭了一场,可她冷静地回想这些日子,李全对她很好,可完全没有一丝僭越的举动,也从未有过明明白白表白的话语,除了过马路会牵她的手,他们俩确实什么都没有。陈曼绝望地删除了李全所有的联系方式,也不再接他的电话。那个春节,她回到老家,却终日郁郁寡欢,那些没有说出口的情绪始终找不到渲泄的出口,而她也无法将李全的样子从她的心里删除,。
回到丽水后,在一个孤独的夜里,她喝了点酒,恍惚间她竟然拨出了那个被她删掉的电话。之后的事顺理成章,陈曼成了李全的情人。
 
3
李全的温柔体贴让陈曼如沐春风,也许越是飘渺的爱情越让人想要紧紧抓住。陈曼生日,李全带着她去露营,在湖边的草地上,两人依偎着看云,地上花儿开得正艳,鸟儿飞过,耳边只有微风的声音,陈曼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可更多的时候,陈曼的内心又会泛起隐隐的焦虑和羞耻,这是一份无法光明正大的爱情,她的角色曾经是她非常痛恨的,她不知道他们会走向何方。虽然她的内心有期盼,可她也知道,那并不是她能决定和控制的,她只能随波逐流。
一眨眼,暑假到了,李全的妻子带着儿子到丽水来小住,李全就从陈曼的世界里消失了。那段时间,陈曼闲得发慌,每天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有一天晚上她不知不觉走到了李全家的楼下,看着那黄色的灯光,她疯了一样的想上去看一看,看一看那个夺走了她爱人的女人。当然,她并没真的这么做,她只在朋友圈发了一张黑夜路灯的图片,没有任何的文字。第二天,她就接到了李全的电话,并且收到了一大束他送的花,卡片上甜蜜的情语和那红艳艳的玫瑰又让她的内心燃起了模糊的希望。
直到那天傍晚,她路过一家饭店,突然看到了李全,他们一家三口正在吃饭。他的妻子样子端庄,打扮得干净清爽,和李全很般配。李全满脸笑容地剥出一只虾,放到了她的碗里,而她正给孩子夹菜,孩子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三个人都笑着,幸福得似乎要溢出来。陈曼呆住了,她想像过很多次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样子,可没想到真正看到时内心是如此的痛楚,李全脸上那无法掩饰的幸福刺痛了陈曼的心。她想马上逃开,却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看到陈曼的时候,李全的表情明显一怔,但很快他就控制住了自己。得知是李全的朋友,李全的妻子很热情地招呼她一起吃饭,并指派李全赶紧多加几个菜,去多要一副碗筷。陈曼当然没有留下,在李全有些尴尬又有些惶恐的眼神中,看着他听话地去找服务员要这要那,她感觉他的脸好陌生,她很后悔进来看到这一切。回家路上,陈曼这才反应过来,她所得到的幸福其实是从另一个女人那里偷来的,她才是小偷。
一个多星期后,李全再次出现了,陈曼平静地提出了分手。李全眼里有愧疚,也许他也在那天就意识到了分别的来临,这一次无可挽回。他摆摆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无从说起。他的背影让陈曼有些不忍,可她发觉自己再没有立场能做什么。
 
4
陈曼路过水果店,看着黄澄澄的桔子,便走了进去。这时,音响里飘出了一首曲子:“我就是我,颜色不一样的烟火……”陈曼有些恍惚,这是李全很喜欢的曲子,但她和李全的爱情也像烟火,只能有刹那的光彩,一瞬间便消失在漆黑的天空中。那场意外的相遇,成就了一个美丽的开头,可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人,终究无法让她得到一个完美的结尾。(本文人物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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