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章舜:一个民间艺术达人的励志人生

2017-09-21 16:16:58 来源:丽水新壹周

记者 陶雪亮
 
一、谋生路上,艺术天赋让他左右逢源
一些夜深人静的时候,回顾自己这大半辈子走过的路,钦章舜发现,自己的兴趣爱好、事业追求,都与“艺术”两字结下了不解之缘。
这个秋日的午后,在钦章舜宽敞的创作室里,70岁的他向记者细细讲述了那些刻骨铭心的往事。
1948年,钦章舜出生在缙云县一个山清水秀的村庄:新建镇钦村。在他的记忆里,童年能吃饱肚子已是一件奢侈幸福的事。家中兄弟姐妹7人,尽管他天资聪慧,成绩优异,也只能读到小学毕业,就去生产队挣工分了。他对艺术的热爱,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小时候,每每看见人家绘画、写字,“就忘却身边的一切,像钉子钉住了一样观看”。晚上,在油灯下看书写字,是他最惬意的时光。他至今仍记得母亲时常唠叨的话:人家喜逛街,你喜耗油钱。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他的字与画,在同学中出了名。为了省钱,他买来红纸,每年帮家里写春联。渐渐地,附近让他帮着写春联的邻居也多了。他甚至无师自通,学了篆刻,找他刻私章的同学排成了队;学会了吹箫、拉二胡,活跃在村里宣传队的后台上。
在生产队,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动,让他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如何找一条更好的谋生路。一次在新建镇上,看到一家专门卖床花板的店,他马上有了主意:学雕花,这事自己可以干!
可万事开头难,一把钢丝锯就成了“拦路虎”。那年头,雕花师傅的钢丝锯都需自己制作,仅开锯齿,就有很深的学问。一次,他看了一位师傅开锯齿全过程,回家照葫芦画瓢,却屡开屡断。人家可不会传授你诀窍在哪,只能靠自己摸索。看了第二次后,他终于发现窍门在开锯齿的凿子上。钢丝锯制作成功了,几种基本的凿子买来了,他开始着手做第一副床花板。原材料是家中一段现成的树桩锯成的木板。这时长期积累的绘画基本功派上了用场,画好图纸后,就在木板上雕刻了起来。这副仅仅花了两天时间雕刻完成的床花板,很快以5元的价格被人买走了。将钱交给母亲的那一刻,他高兴得无法形容。那时生产队劳动一天的报酬才两三毛钱呢。他更加专心地投入了雕刻床花板的钻研学习。
琢磨自学了三个月后,他就挨家挨户上门雕刻床花板了。随着手艺越来越精湛,上门来定做者络绎不绝,他开始在家里承接雕刻床花板、大厨门花板业务,最多时他还收了4个徒弟,时常加班赶货。从23岁到40岁的18年间,他成了家乡一带屈指可数的床花板雕刻名师。
改革开放后,曾经风靡一时的床花板慢慢被淘汰了。钦章舜又站在了谋生的十字路口。
 
二、他独创的书法挂匾,曾经风靡全国
1988年,钦章舜又像18年前那样,在小镇上寻找商机。在一家装饰店,一种新兴的立体画玻璃匾让他眼睛一亮。买了一块,回家拆开一看,心中有了底:找的就是它了。这种立体画玻璃匾,工艺并不复杂,讲究的是绘画的功底。而这,他很有自信。先在底板上画上山水,再一层层用泡沫做出惟妙惟肖的花鸟,粘贴、上色,装上玻璃框,一块立体画玻璃匾就大功告成了。投放市场,果然大受欢迎,成为乔迁新居、结婚的时尚礼品。购买者往往要求用红漆写上贺词及姓名,而他的一手好字自然大受青睐。
写得多了,他发现字写在玻璃上,效果非常好。这让他突发灵感:何不创造一种书法挂匾?可在尝试时,又碰到了问题:在玻璃上,用红漆写字,由于红漆浓厚,好控制,而墨水淡,很难掌控。再者,一幅幅写,难以形成批量生产。
怎么办?他灵机一动,难题迎刃而解。他先将书法用毛笔写在纸上,镂刻出来,再反面贴在玻璃上,用喷枪在玻璃上先均匀地喷一层水粉,然后将写着书法的纸拿掉,再喷墨。由于水粉不透墨,从玻璃正面看到的,就是一幅用墨写的书法作品。那效果,杠杠的!
这样的产品有没有市场?钦章舜决定拿到义乌小商品市场看看。一个卖画的摊位小老板留下了他带去的三幅书法挂匾样品。第二天,小老板就给他打来了电话,问他有没现货,说有许多人要呢。他赶制了100幅挂匾送过去。没想到的是,一天内全部卖光了。此后,又赶制了几批送去,同样供不应求,很快卖光。小老板就和他商量:“你到义乌来,场地、材料都由我提供,你负责制作,我负责销售,利润分成。”
就这样,钦章舜带着两个儿子来到义乌,马不停蹄地生产由他独创的书法挂匾。尽管夜以继日加班加点,然而还是来不及供货。钦章舜又从丝网印刷得到启发,将书法作品制版,直接印刷在玻璃上。这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一天最多可以制作两千多幅。这些精美的书法挂匾,由各地批发商源源不断地运往全国各地。最初,印刷一幅作品,钦章舜分得2元钱,一天可净收纯利润4000多元,那简直是在印刷钞票啊!钦章舜乐开了花。更让他开心的是,全国各地都有他的书法作品。然而这样的好景不是很长。义乌市场上约有五百家做画框行业的,仿佛一夜间,他独创的书法挂匾被复制,挂在了各家画框商铺里。一时间,价格大幅缩水,由最贵时16元一幅,一路降到了六七元一幅。一些店家还请了国内名家来写书法作品。让钦章舜欣慰的是,他的雅俗共赏的书法作品比一些名家的作品更畅销。
断断续续做了五年多时间的书法挂匾,让钦章舜赚到了第一桶金。此后,他在义乌办起了自己的工艺厂,专业生产各种风格的画框、挂匾,最多时,厂里工人有50多人。
 
三、在书法艺术的殿堂,他找到了归宿
任何艺术若有成就,当非一日之功。钦章舜对此有着清醒的认识。
从48岁开始,他将书法艺术从谋生的手段变成了纯粹的爱好,将业余时间全部投入其中。2009年,他将工厂交给大儿子打理,自己回到老家,全身心地研究书法、创作,几近走火入魔。用他自己的话说:“自己管不住自己”。每天,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废寝忘食,苦苦思索,潜心磨练。
中国书法,有着几千年的沉淀,底蕴深厚。这条路没有捷径,需耐得住孤独、寂寞,需天赋悟性,更需勤学苦练。从唐朝的颜真卿、宋朝的米元章,到明朝的王铎、清朝的金农、郑板桥……钦章舜一一研究揣摩,取长补短。这些年来,他不知写坏了多少支毛笔,用掉了多少瓶墨汁,写掉的宣纸更是不计其数,有时一天练笔就用去一刀宣纸。在千锤百炼中,他慢慢形成了自己的书法风格。
钦章舜说,写书法,笔、纸、墨,都有讲究。笔不好,也达不到想要的效果。为了写字,上千元一支的毛笔,他也买了好几支。他还尝试着将笔拆开,自己重新组装,以达到最佳的软硬效果。调墨也是一门学问,什么样的纸,用什么浓淡的墨,都大有讲究。每每创作出一幅新作,他习惯将它挂在墙上,久久端详,慢慢寻找其中的毛病,再求改进。
梅花香自苦寒来。这位只有小学文凭的乡村草根书法家,书法作品多次在国家重点文化核心期刊《文化视界》及《中国书画报》、《市场书画报》等刊物发表推介。2008年,作品入选沈阳艺海第十一届中国当代实力派书画专场拍卖;2012年,作品被毛泽东、周恩来纪念馆收藏陈列;2015年,《中国当代书法家钦章舜卷》由中国文联出版社正式出版发行;2016年,《钦章舜作品集》由人民日报出版社正式出版发行。“钦章舜的书法用笔空灵淳厚、遒劲厚重、苍老雄健;笔墨间既蕴含意味、趣、谐等因素,作品朴素生动、意趣盎然,又呈现出生动亲切的气息和人文情怀……”北京著名书画艺术评论家辛民在《空灵淳厚 飘逸洒脱——钦章舜书法艺术浅析》一文中,这样评价他的书法作品。2015年,是钦章舜的丰收年,他的40余幅书法作品经由北京一家拍卖公司成功拍卖,其中最贵的一幅作品成交价3600元。
他还是新建镇书法协会的副主席,近年来,每年春节前,协会都要组织下村写春联。他总是一马当先,越写越有劲头,到最后,往往成了他一个人的表演。
采访行将结束,记者想拍一张他习书的照片。钦章舜铺开宣纸,随着大笔挥舞,顷刻间,“厚德载物”四个遒劲大字跃然纸上。那一刻,已70岁的老钦如练气功一般,一副轻松而又稳健的架势,显得那么年轻和充满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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